《驸马日日献殷勤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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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天化日之下,行刺当朝公主,简直是悖逆犯上。
张元曦又惊又怒。
虞朔动作极快,她眼前一花,耳畔只听到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待她双脚重新踩在山道上,那身穿素衣道袍的刺客已倒地不起。
随即,前后同时传来兵刃相交之声,杀气凛然。
此地距离子虚观尚有近半的行程,山道不算宽敞,左侧陡坡上荆棘丛生,右侧山壁高耸陡立。前有拦截,后有追击,还有暗箭不时从高处射来。
乍看之下,张元曦一行被困在山道之中,仿佛已落入他人瓮中。
“公主,莫怕。”虞朔铁臂似的横在她腰间,一边带着她左右挪移避开冷箭,一边压低声音飞快道,“若当真想要我们的性命,他们尽可万箭齐发。如今这般犹如猫戏老鼠,恐怕是想将我们活捉。待臣将诸獠斩杀殆尽,便带公主回去。”
张元曦微微仰头,只瞧见虞朔下颌微收,线条冷硬。他的语气里,透着一股坚定无畏,叫人心里莫名一定。
“你才是老鼠。”
虞朔空出右手,接过下属这才乘隙掷来的横山月,闻言唇角微勾,随手一横,便将射向青阳的箭矢凌空挡开。
须臾间,张元曦只觉腰间被轻轻一推,人已被护卫围在当中,青阳也被推到她身旁。
青阳面露惊惶,却仍抬脚上前一步,挡在公主身前。
山道前后的厮杀声愈发激烈。
十余个乔装打扮的神策军轻骑和护卫,终究抵不过一波接一波不要命般扑来的刺客,且战且退,不多时便退到了张元曦近前。
“公主且安心,有臣在,定护公主无虞。”
话音未落,虞朔望了一眼被护得严严实实的公主,便头也不回地持着横山月向前掠去。
因着尚有血阁之事未曾解决,他这些时日从不曾放松警惕。背公主上下山,固然是不想她受累,也是防着有人暗中下手之意。
子虚观位置特殊,前有深崖,背抵百丈崖壁,只有两处可供进出。刺客若在最外围布下眼线,确有可能掌握他们的行踪。
虞朔想到设在外围的暗哨,不知是被人杀了,还是一时疏漏,叫人钻了空子。
千防万防,仍是出了这等事。
虞朔舌尖舔过唇间,反手倒握着横山月,五指收紧枪身。一个纵身跃入刺客群之中,横劈直刺。
霎时间,温热的鲜血在耀眼的阳光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,洒落在苍翠的叶片上。
见虞大将军仿若杀神降临,众人心口顿时一松。旋即有数人趁机疾步往后退去,与山道后头的护卫合力杀敌,以免有漏网之鱼突破上前袭击公主。
张元曦的目光追着那道杀伐尽显的身影而去。她望着那把从未在自己手中见过血的横山月,一枪捅穿刺客的胸膛,迸出殷红的血色。
蓦然间,她心底竟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快意。
当真是……该死。
张元曦抬眼环顾四周,心底疑窦重重。
她每年都来子虚观,这并非什么秘密。多年来一直平安无事,如今竟遭人行刺。
究竟是何人要对他们下手?
她仰起头,遥遥望向方才接连射来箭矢的方向。
自方才虞朔将她推开的那一刻起,再无箭矢射来。然而她却觉得,自己被藏在暗处的目光牢牢锁住,仿佛她已是落入陷阱中的猎物。
她不悦地收回目光,心中暗自思忖,虞朔方才说得不全对。
那幕后之人并非要将他们全部活捉。
对她,或许是要活捉。
而对虞朔——
死。
倏然间,张元曦只觉远处寒芒一闪,来不及细想,立时大声喊道:“虞朔小心!”
公主的呼唤与箭矢破空之声同时传入耳中。
电光石火间,虞朔顺着那柄插在刺客腰间的横山月侧身一倒,堪堪避过那支冷箭,旋即一个转身抽出长枪,将两个横刀欲要上前砍他的刺客震开,自己则借势稳住身形,枪尖一横,将右侧扑来的刺客逼得踉跄后退。
越来越多的刺客扑将上来,众人以张元曦为中心,将她层层护住。
张元曦扫过众人,眼底忽然掠过一丝疑虑,好似少了个人。
虞朔攻势越发凌厉,几乎一枪便结果一个。可他这般几乎只攻不守的打法,加之冷箭不时射来,手臂与背上不免添了数道血痕。
而一众护卫与刺客缠杀时,纵有虞朔眼观八方尽量护着,仍不可避免有些死伤。
日头偏西,斜斜映照在山道上,将满地血迹映得一片猩红,叫人作呕。
以不足三十人之众,斩杀百余名刺客。
张元曦任由青阳扶着——或者说抓着,面色虽惨白,神情倒还维持着几分镇定。
护在她身边的众人,或当场毙命,或重伤奄奄一息,只余下四五个轻伤的仍站在原地,持刀戒备。
不远处,虞朔撑着长枪跪在遍地尸骸之中,垂首深深呼吸,肩背起起伏伏间,叫人轻易看出他已然消耗不轻。
片刻,他抬起头,往张元曦的方向望去,唇边刚勾出一抹笑意,骤然脸色一变——
说时迟那时快,虞朔握住横山月,脚踩长枪借力一跃,纵身扑至张元曦身后。
下一瞬,长枪倒地的声音中,一支箭矢破空而来。
嗤——
好似身在梦魇中,张元曦只觉每一息都被拉得极长。
她尚未明白虞朔为何突然扑来,便见那没入血肉的箭头猛地从他左肩穿出,带出的鲜血溅上她的脸颊和耳畔。
她脑海中轰然炸响一声惊雷,眼前霎时白了一片,嘴唇翕合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“大将军!”
一个护卫大步而来,为大将军处理伤口。另外几个护卫跨步上前,将公主与将军挡在身后。
“公主别怕,没事的,周劲已经追过去了。”
所有的声音像是从梦魇深处传来,模糊而遥远。
张元曦半坐在地上,眼底泛出几分猩红,陡然回过神来,颤声质问:“你不是说他们只想活捉我们?你何苦来挡这一箭?更何况,那箭未必会射中我……”
话到后面,声音已然带了几分哭腔。
虞朔如何不知。
他此前吩咐周劲去寻那射箭之人。他们多年行军打仗,极有默契。方才他便是扮成体力不支的模样,引诱那人再次放箭,让周劲能乘机自他背后突袭。
不承想,那支箭竟往公主而去。
他如何能赌?
“公主莫要担心,不过射中左肩罢了,更重的伤也不是没受过。”虞朔面带笑意,宽慰着公主。
痛苦的呻吟声从身后传来,张元曦回头一看,却见青阳小跑过去,蹲在那个重伤的护卫身旁,手忙脚乱地替他按住伤口,声音都急变了调:“要怎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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